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霞飞烟合 气象万千——沈鹏行书艺术略评
栏目: 在场评论 2018-12-03 12:41:57 来源:湖南艺术网

霞飞烟合 气象万千

——沈鹏行书艺术略评

□ 蒋力馀

孙过庭说:“适时趋变,行书为要。”行书之为体,深见心性、功力、学养、才情,体现书法作为“艺中之艺”的美感特征。行书书写便捷,易于辩认,应用性广;风姿神采,变幻莫测,艺术性强。无论从实用还是从艺术审美角度而言之,行书极具适应性,极具魅力。一代有一代之文学,一代有一代之书风,晋人尚韵,唐人尚法,宋人尚意,明人尚态,这些风格,多从行书中体现,历代大家宗匠,无不以独具风神的行书而领时代之风骚。一般说来,行书中近楷者为行楷,近草者为行草,此文所论沈老之行书,偏于楷意行书与隶意行书。行草另文专论。沈老以险绝厚涩、雄秀高华之大草鹰扬天下,而其行书的创作取得了卓越成就。所论沈老的行书,严格地说不能用“行楷”来概而论之,沈老的行书风格独特,以帖化碑,真正的楷意行书不是太多,而较多的是隶意行书,还有篆意行书,而此种行书又不是人们常说的“草隶”或“草篆”,而是独特的“这一个”。统观沈老的行书,各体兼融,境通神会,筋莹肉洁,五色交辉,体现出“霞飞烟合、气象万千”的美感特征。

品赏沈老的行书,摇人心旌的是浓郁的诗意和真挚的情感。沈老的行书是心灵的吟唱,理想的高歌,诗意的表达,全方位展示了书家美丽丰富的心灵世界。我们知道,沈老既是杰出书家,又是着名诗人,横溢的才华与精湛的技法忻合为一,书境诗化是其艺术创作最为重要的美感特征。诗与书法的相通之处在于抒情的深挚,清人袁枚论诗:“诗者,人之性情也;近取诸身而足矣,其言动心,其色夺目,其味适口,其音悦耳,便是佳诗。”(《随园诗话·补遗》)林散之诗云:“不随世俗任孤行,自喜年来笔墨真。写到灵魂最深处,不知有我更无人。”沈老说:“真情所寄斯为美,疑是穷途又一村”,这就明确强调抒发真情的重要性。艺者道之器,艺术的高境还是传递文化,表达思想,抒发情感。沈老的创作,思想载体大多为自作诗,这些诗作是从灵魂深处涌动的情感之泉,故那样纯然一色。沈老说:“好的书法肯定与诗意相通。”“诗的深邃意境,丰富的情感,简练的语言,有韵律的节奏……书家笔下的线条,全自然运行,流露出来的情感、意境、黑白、节奏,都与诗相通,与诗共鸣。”

艺术是一种诉说,书法是用蕴含诗意的线条来表达情感,沈老说过他的创作往往表达一种真挚的爱,爱别人,爱自己,爱国家,爱民族。读其自书诗《台北博物馆赏毛公鼎》行书横幅,书品意象妍逸而不柔媚,矫捷而不轻佻,求雄强而不强作怒张,得巧妙而不矜造作,纵横逸宕,婉转自如,风骨清爽,气韵生动,将萧散妍逸寓于跌宕奇肆之中,天机独运,神态自然,抒发了一种庄严肃穆的情感,表达了对中华文化的敬畏之心。读其自书诗《霍金》行书中堂,那遒劲纵逸的线条,古雅清雄的意象,构成一幅长风吹拂、青松挺拔的画卷,幻现科界奇才的独特形象,表达了对科学巨人伟大人格、坚毅意志、超凡智慧的景仰之情。而读其自书新诗《汶川》行书中堂,那伟岸沉雄的书品意象,仿佛在我们眼前幻现那高耸的电塔,矗立的楼房,绵亘的山脉,奔腾的河流,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汶川人民、抗灾战士英雄群象的化身,深切地表达了对灾区人民的系念之情,讴歌了华夏民族坚毅顽强、不屈不挠的精神。

风格是艺术创作高度成熟的标志,是创作主体胸次、才情、学养、技法的综合体现,沈老的创作,风格的独特性与多样性达到了高度的和谐。当然,风格的审美是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,不同的读者有不同的见解,这是正常的。在沈老的行书中,朴厚的线条,瑰玮的意象,横溢的才情,这是独特的,恒定的,是沈氏艺术的标志;而其书品意象追蹑载体的情感运动,抒遣独特时空中的审美情感,形成的风格是瑰奇的,多变的,可谓神无方而易无体,呈现变动不居、仪态万方的景象,这是最富创新精神、最具艺术魅力的地方。

楷书为行书之母体,楷法不精,行书难见高致。苏轼云:“书法备于正书,溢而为行草,未能正书,而能行草,犹未能庄语,而辄放言,无足道也。”古人认为行书直接源于楷书,张怀瓘云:行书“即正书之小讹,务从简易,相间流行,故谓之行书。”刘熙载说:“盖行者真之捷而草之详。”沈老的艺术创作,他对传统的行书有颠覆性的突破,别开生面,独抒性灵,多有楷意、隶意,又葆有行书潇洒灵便的特征,增添了更多的坚质浩气,行中见留,畅中见涩。传统意义上的行书不能离开楷书,沈老带有楷意的行书虽然不多,但很精妙,因而论及沈老的行书,有必要先论其楷书。沈老的楷书代表作应首推《楷书千字文》,深观此作,用笔在“有法与无法”之中游弋,一改唐楷的循规蹈矩、岸然肃穆、法度谨严的传统模式,在吸纳了简书、帛书、篆、隶、楷、行书多种笔意的基础之上,又彰显了魏碑楷书的笔法流畅、骨丰肉润之特征,结字的阳刚与阴柔之美融合为一。

清雄遒逸是沈老楷意行书的主体风格。自书诗《小雪》行书条幅,似为诗作之手稿,为先生楷意行书的代表作之一。此诗为深切缅怀慈母逝世九周年而作,春晖寸草,衷怀难诉,洒泪和墨,倾吐愫心,灵源泉涌,清新自然。通章而观,大有清峻幽邃、庄严肃穆之景象。用笔中侧兼施,方圆并用,以羲之《神龙本兰亭》《何如帖》为基,时掠篆籀之高古苍茫,融入南宫之自然真率,倾情纵意,不计工拙,在含蓄的主调中让清纯深挚之情感汩汩流出,意象多蕴沉郁、感伤的意绪,透过书品意象,仿佛看到一位游子归家向慈母依依细诉的情景,天机湛发,深情流淌。品其自作诗《五律·雪》行书中堂,诗作立意极巧,以久旱望雪而隐喻对廉政党风之期盼,“已卜春神近,当知社鼠邪”,诗人对祸国殃民的“社鼠”深恶痛绝,对国家民族的未来怀有深切的忧思。书品楷意居多,多蕴郁勃清刚之气,书家对二王予以改造,其书体势方而顿挫圆,笔力雄俊,气度舒缓,逶迤自律,纵横开合,风采动人而不离法度。用笔将魏碑楷法融入行书,使之于婉转流畅中增添了古拙,笔画拗峭,风格雄健。品读其自作诗《红楼梦馆促题匾额》行书中堂,以羲之《兰亭序》的笔意为基,又掠取杨凝式《韭花帖》之风神,用笔方圆结合,中侧兼施,方不露骨,圆不柔媚,融入碑意的劲健与简牍的灵动,结字俯仰映带,气脉连贯,苍郁雄畅,变化多端,落笔峻逸而结体庄和,行墨多变而取势排宕,雄恣的气势,寓巧于拙的用笔,内在挺劲的动感,让人感受到一种精神在流动,一种思想在跳跃。从气韵而言,笔意清劲,点画多姿,体现闲庭信步的悠闲,有意无意,走走停停,创造性捕捉那种旷达、高远的情怀韵致,形成清雄遒逸的艺术意境。

沈老的行书,大多体现隶意、篆意,以二王的灵和清逸为基,博采篆籀之高古,简牍之灵动,鲁公之雄杰,景度之萧散,润以学养,驰以才情,词必已发,言必我出。苍郁抝峭这是沈氏行书中最具个性、最具震撼力的一种风格,在自书诗《甲午海战》行书中堂之中体现突出。书家满怀激愤之情、忧患之意构此佳品,线条的刚狠坚硬取神于《开通褒斜道》《石门颂》等汉代摩崖,又融入颜鲁公的雄肆厚重,黄庭坚的拙朴抝峭,那狼藉披离的意象、兵戈相斗的体势,仿佛把我们带入一百二十年前黄海海战的江面之上,仿佛看到那如狼似虎的倭寇舰队疯狂扑来,北洋水师的将土们英勇抵抗,他们一个个倒下了,江水为之含悲,风云为之变色,品读此作,我们的心灵为之震撼,极大地唤取我们民族的忧患意识。在这里见不到二王行书的一丝丝踪影,让人感受到鲁公《祭侄稿》的悲壮苍凉。这种碑意行书还可再读其《行书自作诗立轴》,风格为稚拙清逸,诗作表达了艺术创作必须外师造化、中得心源的美学思想,诗风带有讽刺意味,书品线条饶有碑意的厚重与疏秀,而更多的荡溢着一种清刚之气,朴茂之气,刚中有柔,雄中有逸,形成一种稚拙清逸之境。

诡谲灵秀又为沈氏行书的另一种风格,以其自书诗《目镜遭吾压损》行书中堂为代表。载体是一首别具灵性的小诗,随意撷取生活中一朵花絮而生发无穷感慨,品味五味人生的苦涩苍凉。其骨力依然来自篆籀的高古,汉碑的雄强,而其神韵多摄羲之《寒切帖》《行穰帖》的灵和流畅,行气又深得杨凝式《韭花帖》的清空萧散,笔底汩汩流淌着诗人的幽情。结体或雄奇奔放,婀娜多姿;或纵横跌宕,云烟飘渺;或潇洒灵便,意态自然,仿佛把读者带入静谧的幽谷之中,看山花野卉而怡然自得,听鸟语泉流而世虑顿销。《自作诗手稿·老眼昏花若雾中》横幅与《目镜遭吾压损》风格大致相近。而《屈原<离骚>句》行书条幅仿佛是沈氏行书中甚为罕见的珍稀品种,风格为高古朴茂。载体截取《离骚》开篇中的八句,屈原叙其生年与身世,书品以大篆笔意入于行书,用笔多为圆笔中锋,仿佛看不到方笔侧锋,线条沉实遒逸,凝重灵动,将大篆的高古与晋韵的妍逸有机结合,撇捺多有伸展,将简牍的抒情长线成功移植于行书之中,如古藤缠绕,如灵蛇飞动,如翠蔓摇曳;结体之藏露、欹正、大小、妍媸,一笑横陈,跃然纸上。透过书品意象,让我们仿佛看到三闾大夫在泽畔行吟中难得一见的微笑,在其追忆先人懿德之时自豪之神情依稀在目。

书家在行押中驰其想象,挥洒才情,囊括万殊,裁成一相,是以丰富的语言为前提的。沈老的创作湛发一片天机,很难见到技法的痕迹,而不见技法之痕便为至高技法的艺术表达。沈老论书,强调本体与多元,这个“本体”,多指书家纯正的情感;这个“多元”,既指情感的丰富性,也指语言的兼融性。博观约取是沈老成功的秘诀,关于这个道理,清代袁枚说得最为明白:“文尊韩,诗尊杜,犹登山者必上泰山,泛水者必朝东海也。然使空抱东海泰山,而此外不知有天台武夷之奇,潇湘镜湖之胜,则亦泰山之上一樵夫,海船之上一舵工而已矣,学者当以博览为工。”(《随园诗话·卷八》),博取不是兼收并蓄,而是取其菁华,去其糟柏,融会神化,变为自己的东西,这体现了艺术的远见卓识和精湛功力。沈老的行书,其神韵、气息主要来自羲之的《兰亭叙》《寒切帖》《上虞帖》《十七帖》和杨凝式的《韭花帖》,而其线条的篆意主要化入《散氏盘》《虢季子白盘》《毛公鼎》,诗意与童真在他的行书中作了准确表达。书家对《石门颂》《杨准表记》等汉代摩崖线条悟入甚深,那雄强的力感,古朴的形象,浑苍的气息,已作精嚼细咽的消化吸收,仿佛化为一种潜意识从笔端汩汩流出,形成沈氏行书的雄杰之气。书家对晋韵的取法,主要体现在贯注全篇的清雅超逸的诗化境界。他学二王更多的是精神追蹑,由此我们读沈老的行书佳品,无论是苍郁抝峭、诡谲灵秀,还是高华妍逸、高古朴茂,都葆有一种清新自然的情调。

沈老的行书创作是当代书坛的重要收获,歌德说:“艺术无非是自然之光”,品读他的行书佳品,让人领略到霞飞烟合、气象万千的瑰奇景色,仿佛是走进春天的山野,万紫千红,争妍斗艳,鸟鸣嘤嘤,清风习习,充满诗意,充满幽情,给人以回味无穷的美感。这一片迷人的春光是先生用汗血浇灌出来的,闪烁着诗意的灵晖,湛发着智慧的幽香。

 

(作者系湘潭大学艺术学院教授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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